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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风港”不是侵权者的庇护所
发表时间:2012/8/27 12:09:29 访问次数:5413

                                      -----谈网络链接者的免责与侵权
 
                                     耿栋
                          ( 本文载于《新疆律师》2008年第3期)

    近日,笔者代理了一批影视作品版权人诉网站、网吧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案件,在庭审答辩中,许多网站乃至网吧以“向用户提供的是链接服务”为由,引用“避风港”规则,对其侵权责任进行抗辩。我们暂且不谈其提供链接的事实是否成立,难道所有的链接者都可以适用“避风港”规则,对其行为免责吗,“避风港”真的是所有链接者的庇护所吗?从避风港规则制定的出发点以及因链接技术不同而产生的不同后果,我们不难得出这样的结论:“避风港”不适用于所有的链接者。

    一、避风港规则
    美国法着作权领域的“避风港”规则是美国在1998年10月颁布的《数字千禧版权法案》中制定的,是美国将1996年世界知识产权组织(WIPO)通过的《世界知识产权组织着作权法条约》、《世界知识产权组织表演人与录音物条约》两项条约纳入美国国内法后的体现。意指:在发生着作权侵害案件时,当网络服务供应商只提供空间服务,并不制作网页内容时,如果网络服务供应商被告知侵权,则有删除的义务,否则被视为侵权。如果侵权内容既不在网络服务供应商的服务器上存储,又没有被告知哪些内容应该删除,则网络服务供应商不承担责任。
    我国2006年5月18日颁布并于同年7月1日施行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以下简称《条例》)有类似的规定,其中第15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应当立即删除涉嫌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或者断开与涉嫌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链接,并同时将通知书转送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服务对象;服务对象网络地址不明、无法转送的,应当将通知书的内容同时在信息网络上公告。”第23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搜索或者链接服务,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断开与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链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明知或者应知所链接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的,应当承担共同侵权责任。”这两条合起来就是我国的“避风港”规则,简单地说,就是满足法律规定情形的网络服务供应商遇到涉嫌侵犯他人着作权的信息,只要经通知后删除,无过错存在就可以免责。遗憾的是,《条例》没有根据链接技术的不同,将链接行为加以区别,以致于侵权与免责界限模糊,实际操作性不强,从而被许多侵权者所滥用。
    二、网络链接及其分类
    WWW(万维网)是internet的核心部分,它是internet上那些支持WWW 协议和超文本传输协议http(hypertext transfet protocol)的服务器的集合,并通过链接技术把全世界的信息和数据相互联系在一起。所谓链接( hyperlink),又称超链接、超文本链接,是指通过使用超文本标示语言( html,hyper text markup language)编辑包含标记指令的文本文件,在两个不同的文档或同一文档的不同部分建立联系,从而使访问者可以通过一个网址访问不同网址的文件或通过一个特定的栏目访问同一站点上的其他栏目。链接是信息网络的关键技术,被称为互联网上的导航工具与路标,它能够促进信息共享、便利交互搜索,使人们在浩如烟海的互联网信息流中遨游。
    根据链接技术的不同,链接可以分为普通链接、深度链接、埋置链接及加框链接。
    普通链接是设链者在其网站或网页上直接显示普通链接的标志,设链者的网络用户能够清楚地知道设链者的网站或网页同其它网站或网页建立了链接,并且能够通过点击普通链接标志指令浏览器访问被链接对象。
    深度链接是指当用户点击链接时,计算机会自动绕过被链接网站的首页,而直接指向具体内容页,此时,如果该内容页上没有被链接网站的标志,则用户就会误认为自己仍停留在原来的网站上。
    埋置链接则是设链者将被链接对象的网址“埋”在自己的网站或网页当中,成为自己网页的一个组成部分。埋置链接可以在网页初次下载时就导引浏览器去连接对象所在服务器自动获取所链信息。由于在浏览器的地址栏里不显示被链接的网址,设链者的网络用户并不一定知道设链者网站或网页同其它网站或网页建立了链接,并不一定知道其访问的网站或网页非屏幕上所显示的网址所在,以及其下载行为是通过链接的方式完成的。
    加框链接是指,网页技术允许制作者将显示页面分割成几个独立显示区域,每个区域可以同时显示不同来源、不同内容的文字和图像,并可以单独改变显示部分区域的内容而不影响其他区域。使用加框链接的网站可以将他人网站上的某部分内容显现在自己网页的某一特定区域内,而该网页的其他区域所显示的内容(包括网址、广告、菜单)等保持不变,这样,用户在浏览时,常常根本不知道他浏览的实际是另一网站的内容。
    三、网络链接者的免责与侵权
    我们正处于知识经济和信息经济的时代,信息资源作为最宝贵的资源,无论对于一个国家生产力水平的高低、经济增长的快慢,还是对于个人信息获取度及素质的拓展都有着重要意义。而链接技术正是通过互联网使公众能够迅速从海量的信息中查找到自己需要的信息,以实现信息资源的共享,从而最大化的节约成本、提高效率。链接技术本身对推动信息革命有着重要意义,但随着链接技术的发展,链接技术正被部分人恶意滥用,如果不通过法律加以约束和制止,那链接就会变成滋生侵权的温床。
    从链接的分类我们可以看出,普通链接是正常使用链接技术,能够使用户明显区分设链者与被链接网站的网页内容,如果被链接网站的内容涉及侵权,根据《条例》的“避风港”规则,设链者在不明知或应知被链接网站侵权的情况下,在接到权利人通知后及时断开链接的,就可免除其责任。因此,根据《条例》的规定,普通链接设链者的免责与担责比较容易界定。
    但是深度链接、埋置链接、加框链接则不然,由于设链者在采用上述三种链接方式时主观上明显有隐藏设链事实、误使用户仍以为停留在原网站上的故意;更有甚者,设链者对被链网页进行加工、编辑、补充,作出新的网页,使之变成设链网站的一部分,因此,在上述三种链接方式下简单套用“避风港”规则显然是不可取的。
    笔者认为,在上述三种链接方式下,即使具备专业的网络知识,也很难从表象上判断是否存在“链接”,这使权利人取证及以后庭审的举证、质证都非常困难,使设链者很容易躲进“避风港”,逃避法律责任。另外,设链者之所以采用这三种链接方式而不采用普通链接方式,足以说明设链者已有将他人网站内容据为已有的主观故意,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一昧的追究被链网站的侵权责任,放纵设链者,将会诱导更多的网站通过链接方式肆意侵占他人劳动成果,侵害第三人权益,这样,不仅会阻碍科技进步,也会放纵侵权。因此,对上述三种链接方式的免责与侵权应从主观故意、客观结果等方面加以区分。笔者认为,在具备下面两个条件之一的,应当认定为链接行为构成侵权:
    1、设链网站对被链网站的内容进行了加工、编辑或修改,作成了新的网页。网站是由网页组成的,谁制作了网页,谁就是网页的权利主体,就对网页的内容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如果设链网站通过链接,对被链网站的部分内容进行了加工、编辑、修改及补充,作成了新的网页,那么根据《着作权法》第12条“改编、翻译、注释、整理已有作品而产生的作品,其着作权由改编、翻译、注释、整理人享有,但行使着作权时不得侵犯原作品的着作权。”的规定,设链网站就是新网页的权利主体。如果被加工、编辑或修改的网页内容涉及侵犯第三人权利,那么被链网站与设链网站作为两个独立的权利主体,应分别承担各自的法律责任。
    2、设链者未标明被链内容的出处及其所有人身份。在有些情况下,被链网站的网页没有网站标识或网站权利人信息,这时,如果设链者在设链后再不加以标注或说明,就足以使用户误认为该网页内容属于设链者。另外,从设链者不作为的角度看,设链者也明显有将他人网页据为已有的主观故意。既然设链者愿意把被链网站的内容作为自己网站的内容,那么在被链网页内容涉及侵犯第三人权益时,设链者当然应该作为独立的主体承担法律责任。

    令人欣慰的是,从诸如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香港华纳唱片公司诉迈威宝网络(北京)有限公司链接侵权一案对“被告提供链接服务是侵权行为”的认定等案件中,我们可以看到,毕竟“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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